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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心里也搁不下的便是,他的宠妾如意还在衙门大牢里,不管他给多少钱,都没人敢放他进去探望。

因为府卫的岗哨也移到了这边,执行着大人的命令。

而他花了一百两才换来牢头的一句话,会在里边好生照顾如意夫人,不会给她苦头吃。

王家的马车载着主人的烦恼慢慢离去,城守府并不因有人来拜访过而有丝毫的变化。

正院东屋,叶子皓看完清单,挑了挑眉看向叶青凰。

“凰儿,数完没有?”

“嗯。”叶青凰随口应着,却仍专注地数着大大小小的银票,过了会儿才停下来,也看向叶子皓。

“粮部卖完,有三两损耗,共收九百四十五两。”叶青凰顿了顿,又道,“最后能卖完,是王家将剩下的粮部收走了,傍晚的时候。”

“嗯,王家想讨好我,可惜我们的粮价并不高,这可算不上我敛财了。”叶子皓笑了笑,心中了然。

“皓哥,王家人送礼最重,傍晚时又将剩下的粮都收走了,这么晚还来拜见,你却直接拒见,可是要撕破脸面?”

叶青凰担心王家人善了不成就搞事,得及早防范才行。

“放心吧,人是当街抓的,理由充足,于公于私都是王家得罪于我,还损了朝廷颜面,若朝廷里那位敢明着来帮,我就让此事天下闻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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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子皓笑了笑,心中早有成竹。

“加上明天要审的案子也与王家有关,这一记下马威能起到的效果,远比我宴请各路士绅要强。”

叶子皓说着又扬了扬手中的清单,笑道:“这些人好像商量好的,赶在今天送礼来了,一共有十八万七千三百两。”

“若能拍卖出三十万两,可是一比不小的数目了。”叶青凰也笑了起来。

“每座县学放五千两,府城的放一万两,也还有二十三万两,可以折换成粮食放下去,比派发现银更好。”

叶子皓计划着,换粮可以兑换粗粮与细粮两种,若换成银两,容易遭人惦记,轻飘飘地也不见得就用在了吃饭的问题上。

“不管后面还有没有,可以留下十万两做为府库,到冬天时再放一批。”叶青凰提议。

“嗯,就这么办。”叶子皓笑着收起清单,不工作了。

俩人照顾了孩子,便将孩子放在床里,依然如在家时那般,叶青凰抱着小吉祥,叶子皓最在外边,将他们环抱。

一家人温馨地在一起,才让他们觉得踏实。

第二天便是五月。

叶子皓正式升堂审案,今天要审的便是青华州最有名的陈年冤案,受害人也是被冤杀的杨家。

府城杨家并不只有杨连志家,也有原来做玉石生意的杨明达家。

五年前,杨明达家在府城还颇有名声,是个人缘不错的商户世家,生意上也没有让人说长道短的地方。

杨明达的嫡长子杨恪娶的是河阳县有名的美人,瓷器郑家次女,婚后夫妇感情是极好的,郑氏女也很贤惠。

本是家道详和、与人为善的人家,奈何王家次子看上了郑氏女,便一直在生意上找杨家的茬儿,甚至夜扮采.花贼想潜入杨家后院,想坏郑氏女名声,被杨家打断腿送官。

冤情就从这里开始了。

王家次子到了公堂之上说是杨家设局害他,明明是杨恪约他前往喝酒谈生意,趁他醉酒却要杀他,是他拼命往外逃还是被打残了腿,就为了威胁他不许争河阳县北山玉石窑的生意。

说来也怪,本是突发事件,谁知应王家次子的供述,竟然都能找到证人,就连当时的城守大人也采信了那些证据,不但将杨恪下狱,还将杨家玉石铺封了。

不管杨明达如何求告都被拒了,后来杨明达就决定上京告御状,然而他派出的人都杳无音讯,后来不是遇着山匪、就是落河而亡。

求告无门,杨恪也被判十年流放,就流放在河阳县北山玉石窑做苦力,然而半年后就事故遇难。

郑氏知晓后,也撇下岁半的幼子上吊而亡。

杨明达为了保家,只得放出玉石铺,家迁出了老宅,搬去了城西开了一家单铺头小杂货铺度日。

老夫妇痛失长子长媳,匆匆嫁出长女,便带着次子长孙以及一个妾室、一个庶子、庶女,过起了清苦的日子。

一开始还时常有街痞来找茬,得城西一个莽汉相助打得那些街痞满地找牙,后来就不来了。

但是后来又时常会有客人上门说买的东西有质量问题,要求退货,被杨明达指出,若逼迫他们杨家走投无路,就要拿老命相拼了,他就不信这世间没有青天。

后来,王家收了杨家的玉石铺子交给了次子经营,之后也没有再闹出什么事儿来,也没有人再找杨家麻烦。

事情就这么过了,府衙也将此案明确地了结封存。

但市井百姓不眼瞎,都说杨家奇冤,只是没人敢站出来伸冤,也知道在这里伸不了冤。

叶子皓到后,市井里才有希望新来的大人能为杨家昭雪沉冤的说法。

叶子皓收到的状纸是杨家次子递的,杨明达还想观望观望,就怕天下官一般黑,但少年热血,看到贪官离任,新官又是今科状元,就充满了希望。

叶子皓收状后的当晚,就加强了城西的巡城警戒,下了死命令,若城西出现人命官司,统领就不要做了。

统领一听就愣住了。

叶子皓便明言相告,前任的冤案他要重审,杨家的安就交给统领负责,若杨家诸人出了什么事儿,就是统领的责任。

但为了不打草惊蛇,他让统领派了便衣府兵在杨家附近扎哨,又派了府卫驻进杨家。

杨家没想到新来的大人不但受了状纸,还立刻就派出这般为杨家安危着想的保卫,自然是让他们心生希望,觉得伸冤有望了。

这两天叶子皓在忙别的事情并没有立刻升堂,但杨家已开始将整个事件仔细写下,事关谁人,但凡有牵扯的都细细地写下。

而叶子皓一边收礼一边临时关押了王家宠妾,也像个障眼法,让王家以为当年的官司根本不算什么,毕竟前任城守已经清楚结案了。